我相亲失败,却娶了媒人,我说: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,不娶你娶谁

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,不娶你娶谁

"赵铭志,你相完亲回来啦?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,又没成啊?"

"唉,别提了。"我放下工具,抹了把脸上的汗。这是1987年盛夏的一个下午,蝉鸣声透过车间的玻璃窗传进来,与机器的轰鸣声混在一起。

车间里的师傅老马一语点破,引得众人发笑。这已经是第九次相亲失败了,整个机械厂都拿我打趣。

"铭志啊,都二十八了,再不找对象,就真成'三光'了——光棍、光头、光屁股!"老马吐出一口烟圈,逗得车间里笑作一团。

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零件。在这个"晚婚"都要被厂里通报批评的年代,我这样的"老大难"已然成了厂里的名人。

我叫赵铭志,县城国营机械厂的钳工,手艺在厂里数一数二,人品也没话说,就是性子内向,说话总是结结巴巴的。厂领导曾经当着全厂人的面表扬我的技术,我却紧张得连"谢谢"都说不利索,惹得台下哄堂大笑。

自行车铃声从窗外传来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"赵铭志,出来一下!"一个清脆的女声隔着窗户喊道。

车间里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:"哟,季小雨又来了!咱们厂的'老大难'有救了!"

我红着脸走出车间,看见季小雨正骑着她那辆"凤凰"牌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两个塑料袋,想必又是刚从集市采购回来。

季小雨,县纺织厂的会计,今年二十五岁,瘦瘦小小的个子,却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。她声音洪亮,走路带风,在我们这座小县城里有点名气,因为她热心肠,尤其爱给人介绍对象。

"怎么样?梁寡妇家的闺女还行吧?人家可是高中毕业,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呢!"季小雨歪着头问我,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
我摇摇头,目光躲闪:"人家、人家嫌我"

"嫌你话少?"季小雨一针见血。见我点头,她叹了口气,"这都第九个了,你也太挑了!"

其实哪是我挑剔,分明是人家嫌弃我。可这话我说不出口,只能尴尬地挠挠头。

"行了行了,我下周再给你介绍一个,我同学的表妹,在县医院做护士,保准合适!"季小雨拍拍我的肩膀,骑上自行车绝尘而去,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和我深深的无奈。

与季小雨的相识还得从半年前说起。那是个冬日的傍晚,我加完班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往家赶,转弯处没看清,"咣当"一声撞倒了一个骑车的姑娘。

"哎哟喂!赵铭志,你眼睛长到脑袋后面去了?"那姑娘拍着沾满灰尘的裤子站起来,正是季小雨。

"对、对不起,我"我结结巴巴地道歉,手忙脚乱地帮她扶起自行车。

她仔细打量了我一番:"你就是机械厂那个技术好,就是说话结巴的钳工吧?二十八了还没找对象?"

我窘迫地低下头,不知如何回应。

"行了行了,我知道你着急回家。"她拍拍我的肩膀,突然眼睛一亮,"这样吧,下周日,我给你介绍个对象,保准合适!单位分了楼房没?"

就这样,季小雨开始了她的"媒人生涯"。第一次,对方嫌我话少;第二次,嫌我工资低;第三次,嫌我家里兄弟姐妹多,负担重理由五花八门,但结果只有一个——失败。

奇怪的是,每次相亲失败,季小雨都会第一时间出现,有时带着一袋刚炸好的油条,有时拎着两瓶汽水,安慰我几句,然后信誓旦旦地保证下一次一定成功。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见到她,比期待相亲对象还要期待。

初夏的一个周末,我第九次相亲。对方是县里供销社的姑娘,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时兴的喇叭裤,在县城"红旗饭店"里,我勉强说了几句话,还把茶水泼到了人家裙子上。姑娘礼貌地笑笑,吃完饭就匆匆离开了。

回厂路上,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忍不住琢磨:这次还会失败吗?季小雨会不会厌烦给我做媒了?

"赵铭志!"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回头,看见季小雨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,车筐里还放着一个收音机,正放着邓丽君的《小城故事》。

"怎么样?聊得如何?"她边踩着脚踏板边问。

"还、还行吧"我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"还行?就这样?"她皱起眉头,刹住车,"人家李护士明明很不错啊!我可告诉你,县医院的护士多抢手,家家户户都想找个白衣天使当儿媳妇,人家能同意见你已经是看在我面子上了!"

我站在原地,搓着手,不知如何回答。

"你这个人啊"她叹了口气,眼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,"算了,最后一次,我再帮你介绍一个,如果再不成,你就自己想办法吧。"

她拍拍车座,示意我坐上去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扶着车座两侧。季小雨的发梢随风飘动,轻轻扫过我的脸颊,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。

"周六晚上,还是红旗饭店,七点。"她头也不回地说,"这次可千万别迟到。"

周六那天,我特意去理发店理了发,还喷了点厂办公室陈主任送的"老板"牌香水。红旗饭店是县城最好的饭店,一共两层楼,楼下是大厅,楼上有几个包间。我提前半小时到了,要了个靠窗的位置。点了两个菜,一荤一素,又点了两瓶汽水。

等了半小时,不见第十个相亲对象来,只见季小雨匆匆跑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也不是往常的马尾,而是披散着,看起来格外柔和。

"对不起,让你久等了。"她喘着气坐下。

"对方、对方呢?"我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。

"对方"她低下头,脸一下子红了,手指不停地绕着裙角,"对方就是我。"

我愣住了,筷子"啪嗒"一声掉在了桌上。一瞬间,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"你、你说什么?"

"我说,你的第十个相亲对象就是我,季小雨。"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含着泪光。

饭店里的老式吊扇"呼呼"地转着,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窗外不时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小贩的吆喝声。这一切都那么熟悉,却又陌生得可怕。

"这九次,我给你介绍的对象,其实都是我觉得配不上你的。"她鼓起勇气抬头,声音有些颤抖,"我爸妈说你是个'相亲废物',不同意我嫁给你。但我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憨厚老实的样子。第一次见面,你撞倒我,手忙脚乱地道歉,连'对不起'都说不利索,却把我的车子擦得干干净净才肯离开"

我的耳朵嗡嗡作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季小雨,这个曾经在我眼里大大咧咧、热心肠的姑娘,竟然喜欢我?

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:"这是我写的,关于你的一切,还有我的心意。从今年春节开始写的,一直写到昨天。"

信封上贴着一张"大眼睛"剧照的邮票,已经盖了戳,却没寄出。我没有接,只是盯着面前的菜发呆。心里有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季小雨的眼圈红了,起身离开了饭店。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手里的筷子紧握得发白。

那晚,我躺在厂里的集体宿舍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上铺的老王打着呼噜,窗外蛙鸣阵阵,我的脑海里全是季小雨的身影。那九个月来,她为我介绍对象时的热心,失败后安慰我时的关切,以及今天她说出真相时的忐忑

半夜,我猛地坐起来,穿上衣服,推开吱呀作响的宿舍门,骑上自行车,穿过寂静的县城,来到纺织厂家属院。季小雨住在三楼,我记得她曾经指给我看过。

月光下,家属院的晾衣绳上飘荡着各家各户的衣服,一辆破旧的黑白电视机放映车停在院子里,想必是晚上放过露天电影。我站在那里,不知所措,突然发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影——季小雨。

她穿着家居的棉布衣裤,头发随意地扎着,仿佛知道我会来。

"你来了。"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哭过。

"为什么?"我问,声音出乎意料地流畅。

"每次看你相亲失败,我心里其实高兴。"她低头笑了,手指摩挲着石凳边缘,"可又担心你伤心,所以一次次帮你找对象,其实是想多了解你、陪伴你。"

月光下,季小雨的侧脸柔和而坚定。我忽然明白,这个姑娘比那些我相亲过的对象更懂我,更明白我的好与不好。

"那封信,还在吗?"我走近,这次没有结巴。

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,递给我。在昏暗的月光下,我展开信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"赵铭志,你不善言辞,却心地善良;你不擅交际,却忠诚可靠;你不会甜言蜜语,却实实在在"信中记录了我的每一次相亲,每一次失败,以及她每一次的心情。最后一段写道:"如果你愿意,我想成为你的第十个相亲对象,也是最后一个。我不嫌你话少,因为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慢慢说;我不嫌你工资低,因为我们可以一起努力;我不怕你家兄弟姐妹多,因为那会是一个热闹的大家庭"

读完信,我的眼眶湿润了。就在这时,一盏灯亮了起来,季小雨的父母从房间里走出来,站在三楼的走廊上。

"小雨,这大半夜的,你在跟谁说话呢?"她母亲的声音从楼上传来。

季小雨抬头,声音坚定:"妈,赵铭志来了。"

"什么?那个相亲九次都失败的赵铭志?"她父亲的声音明显不悦,"小雨,爸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那种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人,以后怎么撑起一个家?"

我站在月光下,看着季小雨倔强的背影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勇气。

"叔叔阿姨,我是赵铭志。"我仰头大声说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"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好,说话不利索,可我会对小雨好一辈子。她给我介绍了九个对象,却做了自己的媒。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,不娶她娶谁呢?"

我的话音刚落,院子里响起了掌声。原来邻居们被我们吵醒,纷纷打开窗户围观。一个老大爷笑呵呵地说:"小季啊,这小伙子虽然老实了点,但人家说得多好啊!'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',这媒可结得值了!"

季小雨的父母面面相觑,最终无奈地摇摇头。季小雨跑过来拉住我的手,眼里闪烁着泪光和笑意:"赵铭志,你终于不结巴了。"

那年秋天,我和季小雨结婚了。婚礼很简单,就在厂里的礼堂举行,厂长亲自作证婚人。席间,老马喝得醉醺醺的,拍着我的肩膀说:"铭志啊,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好对象,咱们厂里赌你什么时候脱单,我可是压在今年秋天的,哈哈!"

婚后,我们住在机械厂分的一间平房里,虽然只有十几平米,但被季小雨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屋子里摆着一台"红灯"牌收音机,是我们的结婚礼物。每天清晨,收音机里播放的广播体操声会准时把我们叫醒。

季小雨的厨艺不太好,刚开始做的饭菜总是咸淡不均。我从不挑剔,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她感动地说:"赵铭志,我嫁给你真是嫁对了,别人都说你老实巴交的,但只有我知道你有多体贴。"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口吃渐渐好转。季小雨常笑称,这是因为我每天都能看到她,心里有了底气。确实,有了她的鼓励,我不再害怕说话,甚至在厂里的技术交流会上主动发言,赢得了同事们的掌声。

1992年,我们的儿子出生了,取名赵小禹,谐音"小雨"。那一年,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,县城里开始出现私营企业。季小雨的朋友劝她下海经商,她却坚定地留在了纺织厂。

"我不贪图大富大贵,平平安安,有个温暖的家就好。"她抱着熟睡的小禹,靠在我肩上说。

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我在机械厂当上了车间主任,季小雨在纺织厂做了会计主管。我们省吃俭用,终于在2000年买了一套小两居室的商品房,告别了近十年的厂房生活。

搬家那天,整理行李时,季小雨从箱底翻出了那封泛黄的信。我们坐在新家的地板上,一起重读那些青涩的文字,不禁相视而笑。

"赵铭志,你还记得当初在红旗饭店,我说对方就是我时,你那个惊讶的表情吗?"季小雨笑得前仰后合,"就像被雷劈了一样!"

我握住她的手:"你知道吗?那一刻我其实挺高兴的,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。"

"什么运气啊?明明是我的眼光好!"她故作生气地说,随即又笑了,"不过我真没想到,你会半夜骑车来找我,还当着我爸妈的面说那些话。"

"我也没想到。"我笑道,"可能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不愿失去的人。"

儿子上学后,我们的生活更加忙碌。季小雨常常抱怨我把太多心思放在工作上,忽略了她。有一次,我们为此大吵一架,她拉着行李箱回了娘家。那三天,家里空荡荡的,我才意识到她的重要性。我买了一束康乃馨,去她娘家接她回来。

"赵铭志,我就是想让你记住,偶尔也要哄哄我。"她挽着我的手回家,撒娇道,"我不图你大富大贵,但要的是你的在乎。"

2006年,季小雨的单位改制,她选择了内退。我鼓励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,她便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品店,专门绣些靠枕、包袱皮之类的东西。她手巧,生意慢慢做得红火起来。

"以前我总是给别人介绍对象,现在干脆给自己当媒人,介绍我的手艺给顾客。"她常这样自嘲。

2017年,我也退休了。退休那天,厂里给了我一块刻有"技术标兵"的奖牌。回家路上,季小雨挽着我的手,感慨道:"赵铭志,你看我们这辈子,平平淡淡的,也没什么大起大落,但过得真实,过得踏实。"

我点点头:"这就够了。"

那年冬天,我们去了一趟北京,参加儿子的婚礼。小禹娶了一个在北京工作的姑娘,婚礼上,他举着话筒感谢我们:"谢谢爸爸妈妈给我做了最好的榜样,让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相濡以沫、白头偕老的爱情。"

季小雨悄悄抹了眼泪,握紧了我的手。回县城的火车上,她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:"三十年了,赵铭志,你觉得值得吗?"

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那是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。"值得。"我说,"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,我还是会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,站在你家楼下喊出那句话。"

"什么话?"她狡黠地问。

"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,不娶你娶谁!"我笑着说,引得周围的乘客都看向我们这对老夫妻。

回到家,我们整理旧物,又翻出了那封泛黄的信。信纸已经发脆,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季小雨靠在我肩上笑着说:"媒人最终做了自己的媒,值了。"

我搂着她,望着窗外那座已然繁华的县城,心中满是踏实。曾经那个结巴的赵铭志早已成为过去,但季小雨看中的那份朴实和善良,我一直都在努力保持。

转眼又是十年。2025年,我们金婚纪念日那天,儿子带着儿媳和小孙子回来给我们庆祝。小孙子在翻看我们的老相册时,好奇地问:"爷爷,你和奶奶是怎么认识的啊?"

季小雨眨眨眼睛:"你奶奶啊,年轻时可是有名的媒人,给你爷爷介绍了九个对象"

"然后第十个就是奶奶自己!"小禹接过话茬,"爸,您当时那句'姑娘做媒,自己作保,不娶你娶谁',我小时候听邻居们说起,觉得特别浪漫。"

我笑了笑,看向季小雨:"那不是浪漫,那是真心。"

季小雨的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,但笑起来依然像个少女。她轻声说:"赵铭志,这辈子,我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当了你的媒人,又成了你的妻子。"
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。这一生,我们经历了国企改革、下岗潮、城市变迁,也目睹了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。但不变的是我们彼此相依的心。

人生如戏,我们的故事并不惊天动地,但却真实可感。那个曾经为我介绍了九个对象的姑娘,最终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如她所说,媒人做了自己的媒,这一生,真的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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